王进学

晚香弥漫在阿尔梅利亚山谷
灰尘的筛子从你肩头抖落
和着头发 阳光和牛群
出入在星期日盛大的晚课中
上帝收住忧虑 让少女、蟋蟀、云雀
不失时机地爱上同一只瓦罐上的露珠

天空好的只想呼吸爱的氧气
法国梧桐树下闪叫的蝉
唱出赞礼 蓝色的松鸡举止文明
老人和孩童也要和天师一样
不想什么，不想什么……
但善良的人也要迷途
温顺的驴子疲惫的如同诗人

微风开花的路上 你被温柔压伤
所有春天的葬礼 感恩般地掬起
用来抚慰苦难的孤独
冯西 雅姆 虚掩的上帝门口
暮霭虔诚 灵魂剔透
你点燃一支雪茄，喃喃自语：
“我来了。我受苦，我爱。

流浪在遗忘的秋天

                王进学

                 一

流浪在遗忘的秋天   曼德尔斯塔姆
你的悲伤多么出众   一个季节所有的头颅
都垂沉在你面前    万千的负累比说出你的名字来的容易
举起旅途惨淡的忧愁   曼德尔斯塔姆
“为了这个大地，我们付出了十个苍穹”
正午过后  真理一团漆黑
孔雀狂癫  乌雀叽叽喳喳
干燥的尘土充满虚伪的街道
躲开大雾及钟声的号子  为了生活
你用一根火柴的温度丈量人间

此刻我们形影相吊   曼德尔斯塔姆
穿过俄罗斯那片秋天忧郁的白桦林
让我们返归沃罗涅什   为我们的罪过干杯
让我们为黄疸病的白昼及英国女孩的傲慢干杯
寂静滑落在转运营   漂流的雪染黑大地
曼德尔斯塔姆    为了活着和关怀
你满含敬畏，忧伤和羞怯的希望

曼德尔斯塔姆    流浪的船漂到干裂的河床
词语湮灭宫殿中剪翅的燕子
你躲开野性而悲痛的缪斯
像流浪的火焰，燃烧在俄罗斯的棺材上
还有谁，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喃喃诉说
“除了天空，星辰和歌手
一切都不复存在”

                    
                        二
平淡的日子业已爆满   你寻找每一个血性的词语
用草药和黑夜喂养  血管中停滞的石灰
经年的雪飘在遥远的亚美尼亚
散发着盐粒的人行道上
你的良心在时间和空间的轨道上闪闪发光

呵  午夜如期而至
老鼠用牙齿碾碎生命的摇篮
树冠摇晃   携带着寒冷的冰霜
透国死寂的窗口   你望见了什么
“苍天同蠕虫一同沸腾，群星缄默”
在腐烂的木床旁边
你哆嗦  你发疯  你歌唱
这是你可爱的影子的葬礼吗

曼德尔斯塔姆    天空寸草不生
你不用再敲打扭曲的车轴了
门链如镣铐响起在童年的灯火中
你彻夜等待的宾客来了
而四野此刻安静  你打个哈欠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坚强而温柔的妻子
用十二月上升的蓝色蒸汽向心中祷告
“花朵永不凋谢，天堂安然无恙”

祖 国

没有一朵花独发郁香了
没有一只鸟寄托希冀了
没有一个人珍藏深爱了
但我可以爱 我的祖国——

在海拔两千米以上的故园
大雁失传 民歌流散
窗外的景色被风折断
祖国，我饥饿的诗篇
是你伤口上散落的第几枚花瓣？

风起云涌的史籍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