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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我才读懂了那天晚上的月光,以及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渭河。
屈指算来,已经有整整26年了。
那一年,我小学毕业,大约十二三岁。
一条渭河把我的家乡分为河南和河北。我家住在渭河北岸,三个姑姑都嫁到了渭河南岸。河北的人把对岸叫“河南里”,而河南的人则把对岸叫“河北里”。二姑家有个和我同岁的表兄,经常能玩在一起。于是,河北的我经常想着去“河南里”看姑姑,其实是想着和表兄玩;而河南的表兄也想着去“河北里”的外婆家,其实也是为了和我这个表弟玩。
其实,去“河南里”的说不出口的原因还有两个,一个是姑姑家的地傍着渭河,每年地里能打下不少水稻。在西北干旱的地方,吃大米可是一件新鲜事。我常在姑姑家端着碗吃大米汤时,把米粒一颗一颗地挑起来,仔细观察,怎么这么大的米?这米怎么和家里的小米(即糜子和谷子碾成的米)大不一样?因此,去姑姑家吃大米汤成了我时刻的梦想。
另一个原因是“河南里”有许多厂矿企业和驻军,隔三岔五经常放映电影。在那个年月,能看上一场电影那真是一次莫大的享受。还有,表兄还收拾了好多的子弹壳和小人书,这些都是令我垂涎不已的东西。
20多年前的渭河,里面还生活着不少鱼,长得不算大,最大的也仅仅只有大拇指那么一点点,我们那时叫“狗鱼”。我那时在渭河北岸的一所小学里上学。中午,有时候不回家,多拿上一点馍馍,就当了午饭,为的是能在渭河里游一阵子泳。当然,发大水的时候不敢去,水深处也不敢游,最能干的也就是在齐胸深的水里扎几个猛子,做几个狗刨式,这也就算最惬意的了。游完泳后,乘兴在渭河里再抓几条狗鱼,盛在家里的盆盆罐罐里。起先的几日,水还换得较勤。直到过了几天忘了换水,猛记起时,才啊吆一声,赶忙过去一看,狗鱼们早已经肚皮朝天了多日。这时,母亲会说,罪过啊!又遭了几条命!
不过,没什么打紧的,死鱼拿去喂鸡,倒让鸡们美餐了一顿!过几天再捞几条就是了!
姑姑家的邻村驻扎着一队解放军。在儿童们的眼里,红领章,绿军装,腰扎皮带,整日里走正步:一二三四!那个神气啊,真是把人羡慕得要死!
那时,军营里今晚要放电影,老早地就挂起银幕来。远在“河北里”的我们的小学里,也能看得见。而且,演电影之前,还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那就是军营里的高音喇叭必然要唱歌。于是,“河北里”的我们,这个下午肯定会激动得上不成课,伙伴们奔走相告,一传十,十传百。家里路途离学校远一些的,干脆就不回家了,托人给家里带个话就行了。
直到20多年后,我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情景。
那清粼粼的渭河水还在眼前闪着波光,那明朗的月光还在当头照着。
明天就是小学毕业考试了。按理说,应该今晚早早地睡觉,明天去应考才对。但那时候,考试的压力绝没有今天这么大。而且,一场电影的重要意义,在那时的小学生的心目中,绝对要大于考试的成败。尤其是第二天和伙伴们谈论电影中的情节,谁如果没去看电影,只能听着别人说,心里那个后悔啊,就没得说了。
因此,父亲也没有过多的阻拦,只是叮嘱要早去早回,别在路上贪玩,明天还要考试呢。
那时的家长,也不像今天一样,把孩子管得过紧。要知道,看电影的路上,要过一条渭河,一个来回就要十余里地,而且是在晚上走夜路。
得到父亲的允许,快乐的心情就像麻雀入了林,唧唧喳喳,一路欢奔。
成是我最要好的伙伴,年龄比我大个三四岁,但和我同级,那时的学生的年龄差别较大,也不足为奇。
涉水过渭河。水是温凉的。河底的鹅卵石光溜溜的,踩在上面滑腻腻的,一不小心还能把人滑个趔趄。青蛙在岸边呱呱地叫着。河上飘来一阵风,风中夹杂着泥土的腥味。
及至赶到电影场,电影早已经开演,只看了个半截。而且,片子还是早已经看过了的。但这些,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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