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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书法作品甚至一个汉字就是一个完美的构成,它外取客观物象的骨气神态,内表人格心灵的内在情绪,通过汉字的造形和线条的智慧,把趣味和意境及生命的情调表现得尽善尽美。”在谢明祥古色古香的书斋中,他一面向我展示他新近创作的书作,一面滔滔不绝地述说他墨海探索的心得感悟,言辞之间,颇有卓见。
谢明祥认为,书法家既要根植于传统,广临博采,以正根底,又要借助书作张扬自我的生命意识和自由地抒写个性精神,鲜明的个性是书法作品生命力的根本。
谢明祥的书法实践有力地印证了他的书法理论。谢明祥自幼酷爱书法,30余年临池不辍,初学颜欧柳赵诸帖,后临王羲之、张旭、米芾、王铎、杨凝式、何绍基等名家碑帖,心摹手追,师心自用,孜孜汲取着古人书法的营养,在对书法传统的沉潜和维护中形成了清空研美、苍润虚灵的书艺品格,使他的艺术之树根深而叶茂。
谢明祥学书,篆隶齐涉,楷行草同攻,且大小兼修,诸体互参,翕然自成一家。其楷书融入行书笔意,观之端丽明秀,清灵俊雅,若雨润春山,明霞映水,风神妍美秀润,雅丽澄澈。结体敛中而肆外,帖学的典雅意态与碑学的清刚风骨兼具;笔力圆劲清新,刚健爽利。点画、线条聚散张弛的精巧布局,墨色浓淡枯润的自然变幻,使其楷书于严谨端庄中平添虚灵活泼的情趣,字里行间充溢着一种音乐般的韵律感,洋溢着强烈的生命气息。
中国艺术历来对“气”情有独钟,书法更把“书气”视为灵魂。在书法中,“气”与“韵律”节奏相关,隐藏于字里行间,贯穿于书写过程之中,寄托于书法作品之上。气在点画,体现为姿态形意;气在用笔,体现为徐疾正侧;气在结构,体现为顾盼呼应;气在章法,体现为节奏韵律;气在墨色,体现为浓淡干枯。由气连成一体的书法诸要素,最终凝结为一种独特的风神气韵。张怀瓘说:“深识书者,惟观神采,不见字形。若精意玄鉴,则物无遗照,何有不通。”(《文字论》)可见神采气韵可以超出常规的字形束缚,变得高蹈超迈。
沉浸于传统书法精神的谢明祥,在书法实践中十分重视书气的涵养和运用,这一特点在他的行书和草书作品中有着鲜明的表现。在漫长的艺术实践中,谢明祥将行书、草书互渗互融,呈现为行草书的格局。他总是以气运笔,度绝绳墨,随手生发,给人以妙造天然,元气淋漓之感,其笔势回环进退,穿插精巧,变化多端,逸势奇状,莫可穷测;线条圆转苍劲,舒展刚健,以柔济刚,连绵飘逸而不失蕴藉之致;结体内盈外虚,内紧外松,于字体内部点画密集处以游丝映带、细笔飞白的手法营造出空灵、精致的空间节奏;而于外部则以长撇反扣、悬针长竖营造出一种舒展张扬、灵动飘逸的盛气,给人大开大合、意气风发的审美快感。而字的大小错落、疏密映带,笔画的虚实奇正、疾徐呼应,皆一气呵成,一任笔墨随着心迹流淌,虽无声却具韵律的美感。
明代董其昌云:“字之巧处在用笔,不在用墨。”在多年的笔墨生涯中,谢明祥不断参悟着古人“黑处沉着,白处虚灵,黑白错综,以成大美”的用墨奥妙,且以画意入书,将“知白守墨,计白当黑”等绘画理论融化于书法之中,使其笔下呈现出五彩斑斓、变化莫测的墨色。或润笔饱墨、乌黑照人;或焦墨渴笔,笔断意连;或枯笔斜出,如枯藤挂壁;皆于墨线之外透出无法名状的空灵和虚幻,使他的书法画意盎然。另外,谢明祥书法以书气控制其墨色的浓淡,浓墨饱满秀润,血脉贯通,淡墨瘦骨清相,体气高妙,浓淡枯润之过度自然,如风行水面,流云出岫,构成“挥毫落纸如云烟”的妙境。
谢明祥并非执着于书艺一途,临池之余,他精研音乐、诗词,并颇有造诣。这种深厚的字外功夫,使他的书法散发出清雅高远的书卷气。他把自己学书的甘苦和感悟,幻化成诗歌的珍珠。“淋漓翰墨奋笔耕,有我先从源头行;砚穿笔退未足奇,读思开悟方通神。”(《感悟》)对书法的执着与痴迷、砚海耕耘的甘苦尽纳于诗心的吟唱之中,优美而动人。
创新是艺术的生命。谢明祥认为书法的创新必须基于深厚的传统基础,是对古人书法精神气韵的自然升华和延伸,而非毫无根底的一味求“新”求“怪”。对于这种喧嚣书坛的“狂怪”之风,谢明祥不为所动,而是寂寞地坚守着他的书法追求,因为他坚信,只有沉潜下去,精研博采,推陈出新,才能走向自己的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