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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子年三月中旬,颈椎病疼得很厉害,双膝的风湿又接着发作起来,病与痛的折磨使我有时喘不过气来。
每天的凌晨四五点,病痛就折磨起来。在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间整个身子痛苦地挣扎着。这时,只能点着灯,继续读起《菜根谭》或《冰鉴》来,以此麻醉疼痛,洗礼灵魂。朋友们向我推介了保健操、牵引器,还有按摩。起初,似乎都有着疗效,但三几月就失去作用了。正月过后,管工业的王局长慎重地向我推荐了啤酒瓶的疗法,说是将啤酒空瓶装上温开水,用净毛巾裹住,再置于枕头中央,支撑起颈部,安然睡去,疗效颇佳。随后,我找来长短不一的一堆瓶子,整整试验了近一月,但每次都失败了,只弄得次日面颊红肿,有时还累及骨骼。
中医的疗法我整整用了近两年,后来有人竞说那药主要用于妇科病治疗,我就害羞着藏起来,渐渐地放弃了。因为,元胡之类的药物大多只是止痛而已,时间长了,机体抗药性一旦产生,作用就不那么大了,反而对肠胃不好。在病情的折磨中,我学会了忍耐与沉默,尽管步履蹒跚,心灵却一直是尽力向善向上而干净的。大概正是这种缘自勤俭的干净,促使我久久期待着桃杏花开的日子,期待太多阴影都能尽早散去。
章炳兄是县里知名的摄影家。昨日下午,我们到了襄城南面的郊区,说是城市郊区,其实与我的老家陇山一带的情形也相差不多。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土木结构的四合院,农民们个个衣着简朴,勤于劳作。只是城里的农民没有老家的乡亲们那样劳动强度大,作业时间长。在一片接一片的地膜田里,农人们不急不慢地施肥播种培土。小型农机具的熟练使用,让这里的农民有些八十年代的工厂工人的模样,但这种有别于真正乡下人的劳作方式却依然传承着远古的贵族文化。壮实的男人在前头沉稳地操作着机器,洒播种子,灵巧的女人跟在自己男人的后面,麻利地持锨培土。即使是中间休息,男人和女人也不会靠得太近。男人抽着烟,满脸的皱纹里一半是思虑,一半是希望,而女人就在不远不近的地里静静地坐着,随时打探着自己男人的每一个表情。

在男人和女人劳动的田地里,大大小小的桃杏花正竞争地开放着。一条流着些许溪水的小沟将他们与我们隔了开来。在沟这边,巴掌长的麦苗绿绿嫩嫩,生机勃勃,一片一片的就像绿色的毛毯。章炳兄拍了照,把男人女人田地还有桃杏树都装进了现代化的黑匣子里。我们笑着说如能把这等照片创作成大幅的油画,在市场上肯定是抢手货,说不定会成为复制造假者的宝贝呢。
通渭依然的缺水,一条干涸的引水渠上盖了厚厚的水泥板,就成了田间小路。两侧松柏苍翠,修剪过的桃杏树正生发着,粉红的花瓣还有成千上万的花蕾
……
曾国藩说
“
花未全开月未圆
”
乃人生最佳境界
!
我们感受着大自然的神奇与力量,间或思考着人生的苦痛与快乐。
地里的大葱鲜嫩鲜嫩的,淳朴的村妇掐了一大把,塞与我吃。我猛然记起年前的事儿来。大葱等蔬菜价格一路上涨,一斤竟然买到了四五块钱,市里的朋友说当地买到了每斤六七块钱,但最后竞没货了
!
其实,我们永远都得感谢农民,尊重农民,是他们如同我们的父母一般挥汗如雨,起早摸黑的播种着希望,收获谷物,供给我们口粮,延续着我们的生命。我们应该对农民永远怀有崇敬之心、感恩之心和敬畏之心,是他们用心血和汗水滋育成粮食以最低廉的价格投放市场,而他们所能得到的仅仅是那么一丁点的回报
!
在这个年月,每个怀有良知的人似乎都在尽心尽力地为人民奔波着,服务着,但我们的劳动付出远远短了农民劳动的一大截
!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陷入深思之中,直到章炳兄说着要为我拍个照,以记录这个春天,自己方才回过神来。在成千亩的大田里,万物生机勃发,绿茵茵的麦田,桃杏花竞相开放,春天的阳光温暖地洒向整个南川,我站在南川的一片厚实的田地间,满脸的笑容。章柄兄为我记录了这个段落,我感谢着,并感慨这十年间从未有过的笑意和心情,并惊奇着连我这样的人怎么也能有高兴着的时候?
篙翁兄说贾平凹写过一本叫《高兴》的书,很不错。我还没来得及深读它,不管平凹先生在书里以什么样的方式写了什么样的人和事,只要人人都高兴着,我想每个人都会迸发出进取的力量来,这种力量汇聚起来,就会是我们事业发展最坚实的推动力量。这样,人人都兢兢业业、干干净净地奋发作为,于家于国都是大有裨益的。
我是个长相丑陋的男人,所以即使是笑起来,也是丑的。好在有人说观人识相以神骨为要,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最起码我依然完好地深深保存并滋育着出自农人的一颗良心。在我看来,她是立命之本,力量源泉!
窗子外的桃杏花远远地开放着。如若没有霜冻,没有倒春寒,没有斜风急雨,我想秋后应该就是硕果压枝的丰收了。
时二
00
八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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